东信证券 87万对8.5万的战争悖论：论前秦军队协同失效的深层机制

战略上的原因

战前知己知彼，是指要对敌我双方的优劣势做出真实判断之后，才可以定出正确的战争决策。

知己知彼之说早在春秋时期就提出来，直到现在都很难做到。

堪称雄主的苻坚在战前对东晋的情况就完全不了解。

苻坚从偏居一隅的前秦小国，成为东起辽东，西至西域，北至漠北的大国，靠得是王猛打下的基础，而其负面效应，就是使得苻坚本人缺乏战略战术的锻炼。

在苻坚眼中，人多面积大就能胜，他对东晋战争有信心的唯一理由，是“有众百万，资仗如山”，“投鞭于江，足断其流”等等，意思是以多打少一定能胜，体现了他缺乏战争观。

1、两军士气差异

国家能否被攻破占领，内部是否有凝聚力是个很重要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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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国与国之间的用兵，在战争前，首先就要甄别这个国家内部是否已经离心离德，如果这个国家具有强大的凝聚力，是很难被征服的。

此时的东晋经过大量的土地开垦之后，已经比较富裕，生产力比较发达，文学艺术都已经到了相当的水平，因此人民的满意度较高，体现在作战上，就是将领们的忠心。

谢玄手下北府兵将领田泓被俘，前秦以重金收买，可是田泓就是不降，最终被杀；魏兴守将吉挹被俘后绝食而死；梁州刺史朱序守襄阳时无奈被俘，在之战就成了东晋的内应。

对东晋将领的忠心，苻坚自己也感叹：“晋氏之多忠臣也”。

将领的忠心代表着士气，因此东晋的士气高昂，而相比而言，前秦军的士气就强差人意。

前秦军不断开疆拓土，没有得到完全的休养生息，使得军队厌战之声四起。苻坚的幼弟苻融不赞成南征的理由，就是“兵疲将倦，有惮敌之心”。

2、两军素质差异

和前秦军对垒的东晋军主力，是以闻名天下的京口兵发展而来的北府兵。

北府兵是以北方南下的流民为兵源组成的军队，历经战乱九死一生，因此英勇善战又不怕死。

北府兵的总指挥谢玄，是跟随北伐名将桓温经历过数次大仗的将领，他亲自挑选的北府兵将领也都是能战之将，如刘牢之，何谦、诸葛侃、高衡、刘轨、田洛及孙无终等人，都是“骁猛”之将。

相比而言，前秦军的军事素质要差很多。

由于前秦扩张地盘太快，收编的武装龙蛇混杂，这些武装民族繁多，尤其收编大量前燕鲜卑、前凉汉和羌人的军队，这些军队各有一套系统。苻坚将这些军队收编后，没有进行统一的整编，号令不一，因此数量虽多，不但形不成合力，反而互相牵扯，互不相属，使得战斗力不强反弱。

再加之苻坚本人放眼天下，要成为“王者”，因此对降将不加甄别一概。苻坚手下的降将各怀异心，时刻准备等待机会重整旗鼓，最典型的就是慕容垂和姚两人，在前秦大多数人不支持南征的情况下，这两人极力怂恿苻坚南征，对苻坚的失败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。

因此，前秦军内部问题多多，素质不高。

在淝水之战前，前秦和东晋就已经交过手，两军的交战结果，可以看出前秦军素质比东晋军有明显的差距。

公元378年2月，苻坚的儿子苻丕率17万军分4路攻襄阳。襄阳属于桓冲的荆州防区，他的荆州军并不如北府兵精锐。

可是，苻丕的17万军攻打襄阳一年却无法攻破。襄阳守军里无粮草外无救兵，还屡次出城逆袭，后秦军“日费万金”，逼得苻坚给qr.b7v8r.com苻丕下了死命令，再攻不下襄阳就自裁，最后苻丕虽然获得襄阳，却并非是通过武力打下，因此就军事素质而言，前秦明显不如东晋。

同年8月，苻坚在东路出步骑7万攻彭城、淮阳和盱眙，得手之后再以6万步骑攻三阿。

东路是谢玄北府兵的防区。谢玄领北府兵先解了三阿之围，之后乘胜进军，将前秦军逼退回淮北。此战使得前秦军损失惨重，领兵的四员大将，死了两员，另有一员被削爵为民。

这两仗相当于淝水之战的前哨站，体现出前秦军战斗力比东晋军有不少差距。

二、战术上的原因

1、一条最基本的作战原则被放弃

优秀的军事家要遵循一条最基本的原则，集中优势兵力打击敌人。

苻坚军队号称87万，其中步骑27万，戎卒60万，可是战线拖得太长，行军队伍“前后千里”，战线“东西万里”。当苻坚抵达了河南的项城，后续军队4x.b7v8r.com才抵达咸阳，而他的东路已经进入彭城（今徐州）。实际上苻坚用以和东晋作战的兵力，只有他弟弟苻融率领的先锋30万人，而就这30万人，还被慕容垂带了3万去打荆州方向的勋城。

东晋军在前线有桓冲的10万荆州军，再加上谢玄的8万北府兵，也有近20万，因此苻坚的前秦军对东晋军在数量上的优势并不明显。

虽然数量优势不明显，毕竟还是有优势，可是苻坚在战术上屡犯错误。

2、错误的阻援攻城

苻坚的前锋苻融30万军抵达前线，并攻占了寿阳，这是前秦军在战略上取得的重大成果，使得东晋上下受到极大震动。东晋主将谢石对前秦军的进逼w1.b7v8r.com非常恐惧而又无可奈何，他只能寄希望于前秦后勤无继，因此拖而不战，“欲不战以老秦师”。另外一股东晋军胡彬部5千水军，也因为寿阳失守而不得不退守石（今下蔡县）。

东晋军的被动退守，自然就应该是前秦军的主动前进，此时前秦军的最好策略就是向建康进攻。

可是，苻融非但没有朝建康方向进攻，反而命令“卫将军梁成等帅众五万屯于洛涧，栅淮以遏东兵”。苻融这么做的目的，是要梁成阻止增援的东晋军，方便自己亲率一军打硖石，他要阻援攻城。

苻融的做法，正合谢石“老秦师”的目的。

苻融阻援攻城已经是错误，紧接着他又犯了一个错误。

3、错误的军情

苻融发现硖石东晋军只有5千，而且缺少粮食，就向苻坚报告说：“贼少易擒，但恐逃去，宜速赴之”苻融的报告，严重地说算是谎报军情。苻融根本不了解w1.b7v8r.com晋军的部署，因为在对面二十五里处，就有东晋精锐的8万北府兵。而苻坚接到苻融的报告后，也不仔细详查，就只带8千人脱离项城主力和苻融会合。

此时，前秦军和东晋军的对峙，形成了如下状态：

前秦军20余万主力被的5千东晋军吸引，而梁成的5万前秦军对面却是精锐的8万东晋北府兵。

这时，苻坚又犯了一个低级错误，他派襄阳降将朱序去东晋营中做说客，结果朱序不但将前秦军的部署和底细全盘告知谢石，更给了谢石打前秦军的建议。

得到朱序给的信息后，谢石立刻由原来的“不战”转为主动进攻。

4、错误的思想暴露

刘牢之5千军逆淮河而上，对梁成5万军进行袭击，杀死前秦军1万5千，将这支军队歼灭。